美学与消费社会

发布者:卢进丽发布时间:2019-05-17浏览次数:13

在这个愈来愈趋向中性化的世界里,各种身份辨别的标识都仿佛被人为摘除,人们误以为“自由”时代已经到来——自由的观念、自由的选择、自由的行动,这些看似具有革命性而又富有煽动性的口号,成为了人们当今最向往的价值观念的直接体现。

可实际上,果真如此吗?

发达的大机器及流水线式的生产模式,在近几个世纪以来成为了变革世界的极大动力,人们纷纷拥呼着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只需要工作便可终日享受的共产主义天堂——这可能只是消费社会所编制出来的美妙梦境罢了。试问,如此高度发达的生产体系,如果没有在天平中另一端的消费作为支持,还能达到无限接近理想中的平衡状态吗?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当资本家发现,这另一端的消费动力迟迟没有“发展”起来的势头时,他们便开始看重掌握这把动力钥匙的主人,也就是消费者。他们开始把视野延伸到了人类从古至今一直保留的一个特性——审美,并用各种最新的理论及技术成果对这一原始的本能感知进行大量而又深层次的发掘,于是乎,我们发现,审美已经不仅仅是审美本身,而是涉及到了商品、影视,甚至是本不需要审美的那部分领域当中去了。

让我们把视野抬高,了解一下为了被消费的商品是怎么和审美产生互动的。很久以前,物质生产并不是那么丰盛,货币的重要性也并非今日可比。也就是在物质生产大跃进的大环境下,雇佣劳动制成为主流,以劳动换取薪水的分配模式代替了卖身契,劳动者的发声逐渐频繁——也就是此刻,消费成为了经济增长的重要一极,商人们开始逐渐注重对消费动力进行消费刺激了。

除了常规的编造没有什么道理的消费理由之外,商人们也开始在消费环境——或者说,购物环境——进行精心斟酌,关于这方面,大概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也就是商品开始变得玲琅满目的阶段,在这一阶段中,不同类别的商品依次有序的摆放在一起,让消费者“目不暇接”,“逻辑性地从一个商品走向另一个商品”;而在第二阶段,商品的数量优势继续保持,商人们开始通过打造“氛围”来促进商品消费:同类商品不再依次摆放,因为消费者已经变得聪明——商人们开始尝试营造“美好、轻松、愉快”的氛围,也即减少可供“游戏的探索性空间”,让消费者再次和理性分道扬镳,沉浸在这份没有负担、没有季节特征、没有令人烦恼的工作事务的愉悦感受中。

此刻,缺乏了理性思考能力的消费者为一件包装精美、色彩鲜艳的商品所吸引——这件商品缺乏基本的实用性,甚至缺乏深层的审美性——他下意识的采取了购买的举措。当他返回家中,却才发现了这件商品的使用价值如此之低,他忽略了当时周边一件更具有使用价值但仅仅是因为在包装上没有下足功夫的商品。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这种为了被消费的商品和审美产生了一种看似密切实则无关紧要的联系:这样的商品设计理念仅仅是使用了最浅层的审美因素来为商品服务。“美的整体充其量变成了漂亮,崇高降格成了滑稽”,那种与伦理学、社会功能息息相关的美,瞬间变成了一种仅仅是为了夺人眼目的工具手段。

看到这里,可能有的读者会在心里发笑,认为自己并不会被这类商人的小伎俩所操控,甚至得意的表明自己并不追求物质欲望的享受——而是追求精神享受,商人们是不会对精神产品进行操控的。

可这实际上并不然。让我们再次回顾一下影视的发展史。影视发展的前身是照相术,这种“术”在发明之初与绘画的斗争中取得了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并开始在从前绘画所属的艺术品种类未曾“占领”过的社会政治领域发挥出了极大价值。自从这一刻起,拍照术向记录、电影领域发展变成了不可避免的趋势。

既然照相术已经“取代”了绘画术,那么,绘画术本身所附带的审美观念也被照相术的审美观念所取代。有人认为,绘画的美,在于绘画作品中那种独有的“光韵(Aura)”——我们可以称之为它的独一无二性,尽管是有些片面的——而随着照相术的发展,“审美观念”这个词的话语权逐渐为大众所掌握。多年来的被奴役、被剥削,终于取得了此刻的胜利!于是他们开始追求那种“更易接近”且“克服其(实物)独一无二性”的美。这种美的产生并不表明美的丧失,只是表明掌握审美权的主人更替罢了,可是,也就是因为这更替的代价实在是被当时的人们过于轻视,才最终导致了如今的“低俗趣味”。

他们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与绘画术不同的是,照相及随后的电影制作的主要参与者更直接地面对了经济方面的压力,因而,这些主要参与者们开始用自己的规划,结合观众的愿望,用一系列的摄影片段作为素材,经过一系列的剪辑,制作成了一部广受欢迎的电影产品。这类新玩意缺乏了绘画上的“永恒价值”,而又想取得与绘画同样,甚至更为广泛的成功,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呢?没有值得沉思的历史,那就开始欢快一把:“电影……用逼真的手段与无与伦比的可信性去表现迷人的东西、使人惊讶的东西,即超自然的东西”。在“成就检测”这一质量把控指南之下,电影表现出的那种具有“惊颤效果”的不间断的、不容许观众做一秒钟思考的快速变动的画面,成功俘获了前来观影的人们的心。

这类奇异的“美”,不仅在商品和影视领域蔓延开来,还已经在人们的思想观念中留下了深深的根基。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世界真如某位学者所预言,将成为一个令人“抛弃寻根问底的幻想,潇潇洒洒站在一边,享受着生活的一切给予”的太虚幻境。到时,这类奇特的审美将有可能“导致科学、启蒙和理性分崩离析”。

所以我们希望,美,这个古老而又充满无限内涵的东西,在人类物质、精神欲望不断被发掘的今天,能够划出一部分来,作为人类在某一刻对照反思的参照物,而人们也能够在一个实物不断被标签化的现今能够逃离出来,寻找真正的自由。


新闻来源:公共管理学院 黄耀文摄影:责任编辑:康玉菲审核:丁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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