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的诗与远方

发布者:卢进丽发布时间:2020-07-12浏览次数:10

亲爱的2018年的xx:

展信安。

又是一年夏日,每当提到夏就会想到昏热的午后、无知无觉的夏盹,来去匆匆的几场暴雨,切开后清香漫溢的西瓜,当然还有独属于青春记忆的高考和离别。

年年岁岁,总少不了一波又一波考前祝福和放榜后的道喜,在特定的时候挑最漂亮的话说给最需要的人听;不过对于此刻焦灼地等待着结果的你还有其他几千万的亲历者来说,再如何动听的鼓励和安慰都只是放不进心里的噪音。

别急,结果我已经知道了,写这封信不是为了提前把结果告诉你,只是想和你聊聊,走过高考的这两年里,一些时时覆在心头的问题,有些问题已经有了答案,有些问题还在慢慢摸索,在这段不得不等待的日子里,不如静静心,听听我想分享给你的。


“曾省惊眠闻雨过,不知迷路为花开”——《中元作》李商隐


需要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上课的生活就这样被一场考试打断了,半只脚踏出校园,视野突然开阔起来,那时候才真切地体会到这世界上不止有白天,眼前车水马龙,却一下子不知该何去何从;曾经捏在手里的知识和成绩,在面前的喧嚣里,难免显得单薄无力,涉及到未来,涉及到前程,一切都似乎要和“一辈子”直接关联起来,便漫长沉重到叫人不敢抬头去面对。

你知道吗,将来会有这么一段日子,你时常会淹没在迷茫里,对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有些模模糊糊却终究不清不楚地认知,害怕一步不慎,就得在自己不喜欢的领域被禁锢一生。

大学是一个允许个体肆意生长的地方,学业上的成绩不再是获得认可的唯一方式,甚至认可本身都将有数不尽的诠释方式,正是这些不尽相同,像是乱花一团,轻易就会被迷了眼。我也曾在几条路前踟蹰良久,也因为最初的“和自己较劲”和“没想明白”兜兜转转绕了不少弯路;即便是在看似已经做好选择的当下,我也免不了偶尔热血上头地设想着或许可以把尘埃落定的推翻,再试着走一条看似更有趣的新路,不过理智勉强镇压住这点中二气,所有的不切实际设想都止步于想的层面。

没有期望的人会在路上兜兜转转,难免辛苦;这个夏天,摒弃一些冲动莽撞,静下心替我们好好想想,选一条合适的路吧。即便那条路还不明晰,也不要在这关键节点上停下,绕路的时间的确很奢侈,但停滞不前才是对时间可耻的浪费。


“你要不动声色的做个大人了”——《舞!舞!舞!》村上春树


于高考定终身的论调,每年都会被众人拿出来审视一番,然而无论是在考场外手心冒汗的后来者,还是已从战场上或凯旋或铩羽的前辈,都没有资格拍案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作为一个经历过高考的普通考生,我只能说它的影响比以往经历的多数考试要大些的,不然何以解释从此往后的四年时间里,我会行走在如今的校园里,生活在当下的城市中。

比起这个或许得等上几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得到的答案,这个夏天你将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是走过高考这扇门,过去的骄傲和遗憾都得放下了,长辈们要开始放开手中的牵引,未成年的枷锁被解开。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思考,去选择,还有足够的空间供你在遭遇挫败和不满时逃避现实;高考是一扇通向自由自主的大门,换来这些自由的代价是责任。

最开始,是对自己负责,听起来很简单吗?可我这一路走来仍是如履薄冰——可以不计后果的肆意日子已经在指缝间流走了,和年龄相符的积淀还没有成形,就被告知从今往后每一步都作数;再后来,责任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而来,那些不被重视的细节会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点一点被放大,隐隐觉得总有那么一天会逼得人寸步难行,那种好像踩着枯枝向悬崖下看的不安全感搅和着对现实的恐慌一次次袭来。

跨过高考那道门意味着你得做出向成年人的转变,但转变并不是在高考最后一声铃响,十八岁的生日蜡烛一灭,成人礼仪式的一过就自然而然降临的;往后的日子里,你会听到许多“过来人”的教诲指导,至于是否值得借鉴,还要自己斟酌;也会有很多机会,在真实的处境下,去验证自己的想法;这个转变的时间也许会很长,甚至会屡受挫败,我没什么好的建议可以分享给你,只想告诉你,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你自己一个人走过,逃避不会轻松丝毫,转变就算很难,也要一刻不停地走下去,我会在两年后等你。


“永远轻盈,永远滚烫;不愿下沉,不肯下降”——《亲爱的旅人啊》


于高中的记忆所剩不多,偶然整理物件时,发现一张不知为何被遗漏下来的演草纸,纸上是用龙飞凤舞,几乎不可辨识的字体写着“天地之大无不可去,生而为人无不可为”,那时候,期望是我平淡岁月里最耀眼的星辰,但却常常害怕那么耀眼会落得暗淡的下场,不敢宣之于口,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咀嚼,思绪飘忽,在纸上将出于无知的豪言壮语写了一遍又一遍。

两天前结束的那场考试,结局不外乎是有人把梦想变成了囊中之物,有人不得不让期望永作为一场梦封存心底。

三个月之后,你会到一个新的地方,走在陌生的大学校园里,听着老师在讲台上自说自话,接触到更优秀的人,有很多很多的挫败和自负搅在一起时时覆在心头。

没关系,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会遇到几本爱不释手的书,几部发人深省的电影,借由这些契机,记录下当下的思考,尽管措辞和思想都不那么流畅,这两年里,它仍是离家百公里外的我,时时独自回味的定心剂。

在尘埃尚未落定时,在一切都还是未知的时候,书写下的,是无论结果如何、做出何种选择,都不会改变的追求和对自己的期许:在面临选择时多一些笃定,陷入困境时道句无畏,无数迫在眉睫的烦恼涨满眼帘时仍旧从容,持有从心灵深处漫溢出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


开往将来,没有回程


多年以后,当被问起那一年夏天,我们会不悲不喜地回答:记不太清了,挺平常的,不过之后的日子很好,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可以去做。

不管结果如何,要诚心地对你说声谢谢,道句辛苦。

夜深胡语,也许等很多年以后,也许过不了多久,当我再看到这封信,会不忍直视此刻借由泛滥的情绪写下的空泛言语和无力劝勉。不过能用文字去表达总归是好的,倘若到了什么都说不出的地步,会更遗憾吧。

祝万事顺遂!


新闻来源:信控学院 王典摄影:责任编辑:李鸣轩审核: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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