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未能见面

发布者:卢进丽发布时间:2020-10-21浏览次数:11

也许很远或是昨天,在这里或在对岸;长路辗转离合悲欢,人聚又人散;有一天也许会走远,也许还能相见,无论在人群在天边,让我再看清你的脸。我们未能见面,愿我化作一颗星辰照亮你的未来;我们未能见面,愿今日的未见能换来明日的长远;我们未能见面,愿短暂的邂逅之后留下的是健康与平安。


未见已是永别

“我唯一的遗憾应该是没能见上她一面吧!”他坐在湖边,看着湖面上星空的倒影,苍老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慈祥而安宁。

“在遇到她之前,我自己几乎都快放弃自己了。每天打着点滴,吸着氧气,严重的时候,就靠着插管上呼吸机度日,可就算是这样,我的肺还是像撕裂了一般,火辣辣的疼痛。睡觉的时候总会梦到自己坠入了深海之中,濒临窒息难以呼吸,最后在恐惧中惊醒,可是醒了之后才发现这并不全是梦,因为我的每一次呼吸都会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疼痛。”说到这儿,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不愿回忆起那些让他备受折磨的经历。

“你说我都快80的人了,该做的也做了,该有的也有了,我的老伴也在几年前就下来了,我干嘛还受这个苦呢?”老人摊开双手发出一声叹息。“之前看见我在医院里新认识的老兄弟撑不住了,就这么走了,我就想着或许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后来我们病区新派来了一个小姑娘,说是专门负责我们这边的几个病人。嘿!你还别说,就是这么神!”老人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脸上露出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激动。

“自从这小姑娘一来呀!我就感觉浑身舒坦了不少。她每次见我的时候都一脸笑嘻嘻的,一会儿来催着我吃饭,一会儿又来催着我吃药,比我那小女儿还啰嗦!”说到这儿,老人语气中带着点责怪,但脸上却又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她没事的时候啊,就跑来跟我们讲笑话,讲段子,什么在医院跳广场舞啊,哪个村里的马路上拿着扫帚赶人呀!没少给我们整乐子!”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呵呵的笑着。

“其实我也知道,这小姑娘也不容易。遇到有人大半夜出了事,睡到一半也得起来解决,护工忙不过来的时候,她也得帮着打扫卫生,搬东西。我就想着啊!这事她也可以不用做啊,但是她都这么拼,我要是还放弃自己,我这几十年岂不是白活了?”

“要怪还是怪我这身子不争气,我下来的那一天还是没能撑住!”老人的神情有一些暗淡。

“她抢救我的那一天,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会为了我这么的拼,给我上仪器,给我打针输药,我真的以为我能挺过去的,真的!”老人的眼眶开始泛起了点点晶莹。

“可,可我真的好累啊!我看着她面罩里已经发红的眼睛,从脸颊滴落到面罩上的汗珠,听见她着急的呼吸声,一遍又一遍地说:‘爷爷,你要撑住,要撑住。’我真的很想亲口答应她一声,但是我没有力气张口,我撑不住了呀,撑不住呀!”说到这里,老人已是泪流满面,泪水一滴一滴地滴落到地面,老人双手捂着脸颊低着头深深地啜泣着。

“如果,如果有机会我真的想给她说一声对不起,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那些为我奔波的人。在我离开的时候,我看见她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就在医院的楼梯口,我知道她在哭,我真的好想去陪陪她,可我不敢也不能。她应该是一个幸福快乐的人,为我的离去伤心,这不值得!”

“她尽力了,我也尽力了,我们都没有放弃!这不是她的错,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所有人!” 老人的情绪有一点激动,紧紧地攥着拳头,脸色通红,眼眶中忍不住的滴落泪珠。

“只可惜,在最后一刻,我也没能与她见面,但我记得她的眼睛,那么明亮澄澈。这么善良的孩子,应该有着一张美丽的面孔吧,就像天使一样!”老人渐渐平复,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眼中的晶莹折射出满满的期待与祝福。

“听说人死后,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在我最后的时刻,她给了我希望与快乐,那就让我在她后续的生命里为她照亮前行的路吧!”


未见已是永恒

“虽然我们没能正式见面,但我还是很高兴!我有时候就在想,要是我那时候没有去武汉,是不是就这样错过他了?”女孩的脸上难掩幸福的神色,眼中流露出对未来的憧憬。

“我是在2月中旬去武汉的,那时候在网上看见武汉急需志愿者,我就一心想着去做点什么,哈哈!那时候我也知道,我没什么技能,但是我有力气呀,就想着,多一个人总是好的吧?”一边说着,女孩一边拍着膝盖。

“去的时候,我谁也没说,就怕家里人知道。你说我都20的人了,他们还把我当小孩子,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准不让我去!”女孩嘟着嘴,一副责怪的样子。

“那时候已经没有车去武汉了,我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一路上没少折腾。到了武汉后我就被派到了附近的一个仓库里,帮着分配物资。”

“开始的时候吧,大家都看着我是一个小女孩,就让我做一些登记啊,调配啊这种比较轻松的货。这我哪里愿意?物资来了人手不够,我不能在那里站着呀!我也能跟着大伙一起搬!别看我是个女的,这毛主席还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呢!’”女孩扬起手,在空中挥了挥拳头。

“最忙的时候,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一车的物资,那时候大家都很累,每个人的衣服都是湿的,戴着口罩和护目镜,镜片上全都是水珠,也不敢取下来擦一擦,就戴着护目镜摇头,把镜片上的水珠晃掉。好多人的手都擦破了皮,我现在的手上都还是茧子呢!”女孩伸出了她的双手,手臂还算白皙,可手掌上都是破皮后长出的黄色茧子,指甲早已被磨得参差不齐。在手背上还有一条类似于疤痕的印记。

“也大概就是在那时候,我遇到了他。现在想来,他就是故意靠近我的,哈哈哈!”女孩一改愁容,笑容中既有淡淡的幽怨却又充满着久违的兴奋。“那一次我在搬物资的时候,护目镜上的水珠挡住了我的视线,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一下就被绊到了,物资被摔得老远,当时也没有注意,不知道手在哪里刮了一条口子,喏,就手背上这个。”女孩展示着手背上长达一公分的口子,却丝毫不当一回事。

“当时就一心想着物资里的东西会不会被摔坏了,也没注意手被划破了,抱起地上散落的箱子就往仓库走,结果就正好被路过的他看见了,他也是个倔脾气,死活都不让我继续搬,非得让我去消毒包扎。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怎么可能进行多仔细的包扎,我就拿水冲了一下,然后就准备继续去帮忙,结果就看见他拿着双氧水和纱布走过来了,本想着就这样就行了,结果他硬是拉着我的手,在伤口上涂了个遍,还拿纱布缠了好几圈。我知道他就是关心我,还口是心非的说什么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后来我们互加了微信,彼此也更加的了解了对方。他就是一个外冷心热的人!很多时候明明很关心我,偏要满不在乎,还以为我不知道呢,哈哈哈哈!”女孩的声音有一些提高,但无不透露着丝丝喜悦。

“就是在武汉的情况差不多稳定的时候吧,也不需要这么多的志愿者了,我就准备坐车回家,然后在酒店隔离,就在我准备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向我表白了。”女孩的脸上泛着红晕,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其实那天晚上我就看见了消息,但是我没有立即答应他,女孩嘛,得矜持,哈哈哈哈。所以我第二天在回家的车上才给他回的消息。”

女孩在激动中过了一会儿,待到情绪平静才再次说道:“在武汉的几十天,我看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也经历过太多的惊心动魄。跟那些一线的医护人员比起来,我做的实在是太渺小了!但是从我出生到现在,我第一次看见所有的中国人空前的团结,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勇气与毅力。中国人就是这样的,在黑暗中发现光明,在绝望中抓住希望。生活嘛,总得看向好的一面,历经风雨后总能看见彩虹,就像我一样。”女孩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


未见即是擦肩

走在街道上,我看见原本空寂的街道上已经渐渐的展露着生机。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快速地驶过,路边卖水果的小贩仍像平常一样,卖力的吆喝着,身边不曾认识的陌生人擦肩而过。一切似往常的平静,却又似往常的喧嚣。我们频繁的陌生人相遇,但从未见“面”。

身边走过的陌生人,我不曾认识,未来或许也不会认识。但我们都知道,我们曾一起在无形的战场上战斗,我们都是彼此的战友。之前,我们为了彼此,不相见;今天我们同样为了彼此,相遇却不见“面”。短暂的邂逅,愿彼此的不见“面”能带给对方健康与平安。

也许还能再相见,无论在人群在天边。我们未曾相见,但心从未远。

新闻来源:信控学院 凌辉轩摄影:责任编辑:李鸣轩审核:翟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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