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祭

发布者:卢进丽发布时间:2017-06-12浏览次数:108

那天的那条街,喜得悲凉。

左边,白色黑色,右边,红色,还是红色。

左边,喧闹得凄凉,右边,喧闹得欢腾。

左边,他们已经哭过了,苍白,无助,右边,他们笑过了,红润,快乐。

左边,是死亡葬礼,右边,是春节典礼。

就像,同时听见悲痛欲绝的哭喊声和欣喜若狂的欢笑声。声音不大,甚至微弱,却刺痛着每一次的呼吸。

以前,远远地看到过,也是那个样子,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次坐在那里的人,好多都认识了,而永远沉睡的那张黑白照片,也不是完全的陌生人了。

我见过她一两次,瘦瘦弱弱的,身体不大好的样子,但是记忆中还是挺好看的。她是姨父的表姐,家就住对面,他们经常互相串门,有一次过年他们来吃饭,我还记得,姨妈说她很喜欢吃三文鱼,记得很清楚,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剩余的记忆,就是他们经常说,她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说话也很轻,气色不好,可即便这样,也没怎么进过医院。

当时听到她病危的消息时,其实没有过激的情绪,心疼,难受,不敢相信。也许是这消息来得太快了,聊聊几句话,就为一个人在我的心里下了一张死亡通知书。亦或许视觉上的冲击对人的震撼更大吧,苍白的脸和那些冷冰冰的仪器也许会更加的触目惊心。我与她非亲非故,见的次数也不多,最后一眼,就是灵堂里那张照片了,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美,似乎更亲切,比我想的要胖了些,黑白色,看不出脸色是否苍白。

她走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接受不了。一开始只是觉得头有些眩晕,随即呕吐倒下,便不省人事,甚至医生赶来时,已无生命体征。儿子刚毕业,也进了一个不错的工作单位,甚至那天早晨,还和丈夫一起乘车上班,这样的场面,哪怕是模糊的背影也让人看得着迷羡慕。将近半百的中年女人,家庭幸福和睦,孩子的工作也有了着落,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老天都嫉妒他们的幸福,所以要夺去一个人的灵魂以弥补自己的妒忌。

姨妈说,前不久还约好了要去上海玩儿。

灵堂,第一次走进去。那一瞬间,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泪流满面。没有一点儿预兆,甚至内心都没有过多的波动,可是就是哭了。她的丈夫坐在门口,一下子,像一个无力的老人,脸色苍白,除了红得有些可怕的眼睛。恐怕已经哭累了,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姨父带我过去同他握手,之后才想起是否该说点儿什么,譬如节哀顺变的话,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哪怕在书中,电视中看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可是当自己身临现场,哪怕非亲非故,也难免承受不住这里沉重的空气,显得不知所措。

握着三炷香,弯下腰的同时,眼泪直接滑落到地面,无声无息,就像她一样。

死亡,我再次审视这个词。它太虚无了,苍白的文字怎么也装不下一个生命的沉重。没有经历过死亡,大概永远也不能体会那一瞬间的感受,可是身为一个目睹者呢,是化作灰烬瞬间的落空?是隔着玻璃眼睁睁看着她无声的呻吟却无能为力的无奈?甚至连一个拥抱都显得那么苍白,温暖的不过是自己的肉体,冰冷的还是她的灵魂。亦或是完全离开后折磨人的回忆?那曾经居住过的屋子,那曾经牵手漫步过的草地,那曾经去过的电影院,那曾经同样喜欢着的食物……太多太多,每一个地方似乎都有她的身影,每一寸空气似乎都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一件衣服,都能映衬出她曾穿上的样子;一面镜子,都能反射出她曾微笑的弧度;握住自己的双手,似乎怀抱里还记得她的温度。

我不能想象,他是怎么走进医院,怎么走到她的床边;我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表情看着她的脸颊,不知道是否会想起那双眸子的颜色;我不知道,他是以怎样一双颤抖的双手最后一次抚摸她冰凉的躯体,怎样看着她被推进火炉,然后瞬间变成灰烬。他又是怎样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家中,看着熟悉的一切,捏着熟悉的衣物想念她;他是怎样从梦中惊醒,然后泪流满面……

他说,她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只是,有点儿久。

如若灵魂还能看见她将离开的世界,她能否看见我们的眼泪和祝福。也许,她也一样泪流满面,心疼为她彻夜未眠的人,为她哭泣的人。

安静了,世界都安静了,尘世的喧嚣都停了,可以安静的睡去了,像一个睡美人,等待来世的一个吻将她重新唤醒。我们为你记住你最美的模样。

逝者,安息。

新闻来源:建筑与设计学院摄影:责任编辑:审核:

图片新闻

视点新闻

视频新闻

基层快讯

媒体矿大

文艺园地

矿大故事

光影矿大